爱意落幕再无回响

当晚，**老宅里灯火通明。

温知柚这才知道，当年温岁宁坠江被人救了上来，只是头部受到重创，失去了所有记忆。

这些年她在一个小县城养着，直到最近，那些记忆才一点一点拼凑回来。

她终于想起自己是谁，循着来路找了回来。

客厅里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，温岁宁忽然转过脸看向她：

“知柚妹妹，我们现在还是好姐妹，对不对？”

父母坐在旁边，两双眼睛紧紧盯着她，生怕她嘴里蹦出半个不字。

沈砚酌也看着她，目光沉沉的，里头全是警告的意味。

温知柚只是点头，毫无表情。

“当然。”

五年来没给过她一次好脸色的父母终于笑了：

“知柚懂事了，你们都是爸**闺女，往后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。”

沈砚酌也缓了神色：“你能想明白就好。”

温知柚安静地坐在角落，看着对面其乐融融的场景。

沈砚酌把削好的苹果递到温岁宁手里，又顺手把果盘里最大的橘子拿过来剥开。

母亲握着温岁宁的手反复摩挲，眼眶红红地说：“阿宁瘦了，可得好好补补。”

父亲坐在一旁，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。

温知柚低下头，默默盯着茶几上那杯凉掉的茶。

她当然能想明白，她也什么都不指望了。

反正他们对温岁宁好，从来都是理所当然。

当年温岁宁被找回来时，心脏就不好。

父母流着泪愧疚地说亏欠太多，要拿一辈子来补偿。

那时候温知柚也是真心把她当姐姐待。

可后来，有些事就变了。

温岁宁嘴甜，会来事，总能三言两语把父母哄得眉开眼笑。

母亲失眠，她换来安神香，每晚睡前给点上；父亲膝盖不好，她托人从外地寄来膏药。

父母逢人就夸，说到底是亲生的骨肉，就是贴心。

而温知柚从小就倔，不会讨好卖乖，只知道闷头干活。

她放学回家帮着做饭，切菜切到手指头，母亲看见了，皱皱眉说“毛手毛脚的，也不跟阿宁学学”。

她捧着满分的卷子跑到父亲跟前，而父亲在看温岁宁写的书法，眼皮都没往她这边抬一下。

后来她再也不去讨夸了。

她本来就是外人。

从老宅出来，已经快八点了。

温知柚打了辆车，往少年宫赶。

离儿子下课还有五分钟，她站在门口，看着小朋友们排着队走出来。

可十分钟过去了也没等到儿子。

她心里开始发慌，快步往教室里走。

刚到门口，就看见珩珩蜷在角落的地上，旁边围着一个老师。

“珩珩！”

她扑过去，蹲下来看他的脸。

珩珩脸色发白，嘴唇有点紫，小手捂着胸口，喘气声又急又浅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她声音都在抖。

老师也慌：“珩珩突然说胸闷，然后就从椅子上滑下去了，我们已经打了120……”

珩珩小手攥着温知柚的衣领，像是下一秒就要喘不上来。

“妈妈……难受……”

“乖，不怕，妈妈在。”

她抱着他就往外跑。

刚跑出教学楼，救护车就闪着灯到了。

护士安慰她：“先别急，到医院查清楚。”

珩珩躺在担架上，眼睛半睁半闭，小脸煞白。

温知柚俯身贴着他的脸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：“妈妈在呢，不怕啊。”

救护车开到一半，却被一堆施工路障拦住。

温知柚着急地翻出沈砚酌的号码。

打到第十二遍，终于通了。

“什么事？”那头的声音又冷又倦。

温知柚努力稳住气息：“珩珩过敏了，救护车被施工路障堵住，你能不能帮忙联系一下......”

“够了。”

沈砚酌打断她：

“阿宁刚回来，身体还没恢复，我今天哪里都不会去。你那些花样我看了五年，早看腻了。还有——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冷了几分:

“我再说一次，不要在阿宁面前提那个孩子。她心脏不好，受不得刺激。你和你儿子的事，你自己解决。”

忙音响起。

温知柚握着手机，指节泛白。

珩珩从出生到现在，沈砚酌没抱过他一次，没喂过他一口饭，没陪他过过一个生日。

她以为他至少会心软。

可她忘了，他的心从来不在她们母子身上。

温知柚来不及再想，一把将他抱起来，推开车门就往外跑。

怀里的人越来越软，哭声断断续续，像小兽一样微弱。

她一边跑一边喘着哄他。

“珩珩乖，不睡啊，跟妈妈说说话......”